关于技术栈崇拜
已经用 AI 做出了各种各样的大小项目,很多都已经盈利了。刚才概览了一下项目仓库和服务器状态,那几个 Java 进程可以说是极其扎眼——Docker 本身已经很慢了,里面还跑了个 Spring Boot 项目,这实在是太臃肿了,我一直觉得这不咋优雅。
这个问题在两个月前乃至九月初,我都一直在挣扎。我之前觉得,只要是新建一个项目而不是从老项目改造,就得去追求先进的、高性能的技术栈。毕竟几年前上大学的时候就经常听说“Java 已死”之类的话,于是我去追求 Rust、Golang、TypeScript,甚至想过把已有的臃肿的 Spring Boot 项目用 Go 重写一遍。但最终看到改造方案的复杂程度,我沉默无比。
后来了解到 GitHub 上已经有人用 Rust 把 Spring Boot 重写了一遍,我认真研究了两天,还是放弃了。作者使用 Rust 的宏指令来模拟 Spring 中的注解,完整实现了 IoC 注入、Web MVC,可以通过路由宏来快速定义 GET 和 POST 接口,甚至还有自动装配机制和多环境配置。很牛的作者啊。但在研究过程中,我发现用改写框架的方式来做替代,实在触碰到了编程语言层面的天然鸿沟。一句话就是:Rust 和 C 一样是强编译的,而 Java、Vue 这种东西是可以运行时配置的——动态代理,比如 Spring 系的运行时反射。这就造成,比如 Spring Boot 的 Bean 生命周期、事件发布与监听机制、循环依赖的解决方案(三级缓存)等功能,从编程语言角度就基本被判了死刑。
可是我这个人就是有点轴。我实在是看那个 Java 臃肿得要死的内存与 CPU 占用不爽,我太想给它减减肥了。于是我又开始看 Quarkus——云原生 Java 框架,用 AOT 的原理把大量框架工作挪到构建阶段,减少运行时反射,完美支持 GraalVM 原生镜像。看介绍是冷启动几十 ms,内存只有 Spring Boot 的 1/2 到 1/3。于是我又触及到了一个东西——生态规模。Spring 那庞大无比的 starter 全家桶,积累了几十年,和开源社区的理念类似:程序员们不需要重复造轮子了。Rust系、Quarkus,都是所谓的先进技术栈,生态都还这么年轻,我不知道拿什么去追。后来有机会和几个在体制内工作的技术人员交流了一下,我了解到政企甚至金融行业,竟然还在用 JDK 1.8、JDK 1.6,甚至还见到了传说中上古时期的 JSP 框架,我简直难以置信。这一次,我真的彻底沉默了。
正经做了这么多东西之后,我现在觉得目前还远没有到技术栈崇拜的时候。去追最新的、最先进的技术栈,其实很盲目;选择一套适合自己项目与业务需求的就好,老的框架也很稳定。我之前想改造旧项目、追求新技术栈的理由其实很简单——我觉得有了 AI,什么编程任务都很简单。但 AI 其实目前只做了一件很简单的事情,就是把“效率”两个字做到了极致。目前的 AI 驱动编程,其实根本绕不过基础开发语言的壁垒。归根结底,AI 还只能在人类的技术规则内工作。
今晚我在想,技术栈崇拜背后反映的不是 AI 能力的边界,而是认知的边界。我觉得 AI 很强,我把它当阿拉丁神灯了。比如去推翻一个传统框架——对,没错,就是那个我念(耿)念(耿)不(于)忘(怀)的 Spring Boot——至少在 2026 年 9 月,这个想法还是略显愚蠢了。我没有看清楚 AI 的边界,看似是人类的技术规则在约束,实际是我的认知出了错。可能有点抽象,拿生态举例:我太狂了。和一些商业与技术大牛交流的时候,他们都喜欢说我年轻、年少有为。其实这种话听听就好了,我应该礼貌一点——“前辈,可以让我上山吗?”——但我意识到我真实的想法竟然是:“老东西们,你们的时代结束了。”听着确实有点过分了。前辈们只是老了,但他们当年也都是天才少年。
当然我说了,我很轴。我依旧保持我的观点:Spring Boot 对于中小型项目来说就是完完全全的过度设计。我也依旧会寻找给它减肥的方式,因为我真的很喜欢优雅。只是我想,更可能的未来是——不是我终于找到了什么方案,而是 AI 的指数级发展让能力快速飙升,飙升到可以重写甚至创造新的技术框架。比如科幻电影里的二进制编程,那其实已经快脱离人类的技术规则了,多少有点可怕。但是,AGI 的意义不也就在这里吗?